民国遗爱

时间:2020-06-08 02:22:00 来源:笔之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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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卫华

1.杀出重围

河北大昌城的军阀燕式格,人称燕帅,虽然权势炙手可热,但家里人丁不旺,仅有一个叫燕丹然的女儿。燕丹然芳龄20,长得体态袅娜、肤白发黑,看着一副柔弱无依的样子,性子却十分刚强。燕家千挑万选的乘龙快婿方念晓,不仅模样英俊清朗,更厉害的是他有一身双枪绝技。男情女愿门当户对,不知羡慕坏了多少青年男女。

大昌城物厚民丰,又是南北交通锁咽之地,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。方念晓做了燕帅的女婿后,燕帅分兵三千成立大昌城独立团,任命方念晓为团长,驻守大昌城。

燕式格的老对头周邦德,本来是做土匪的,坐地壮大后投诚清政府,清亡国后他又回去做了土匪,改称周大帅。周邦德跟燕式格素有深仇大恨,誓要灭掉燕式格,为此不惜大动兵戈,亲自带领一万兵士,直接奔袭杀向大昌城。

北门是大昌城的主门,周邦德的大兵从北而来,五千人主攻北门,其他五千人分攻南、东、西三门。方念晓陪同燕丹然登上北门城头,看着兵临城下的敌人,方念晓安慰燕丹然:“别怕,我会守护你的。”燕丹然面无惧色,愤然说:“这明摆着就是斩草除根来了,好把我们燕、方两家斩尽杀绝。”

正说着,一颗子弹呼啸而至,险险地从两人中间飞过,两人忙隐身在垛口下,城外顿时枪弹齐发。城上的兵士在方念晓的指挥下,开枪还击。

方念晓被飞溅的尘土扑落了个灰头土脸,连吐几口唾沫:“周邦德真下狠手了,这火力够猛的。”

燕丹然忧心地说:“你要尽快想办法去督军署跟我爸爸求援。”

大昌城内,军民同心协力拼死守城,可战况实在不容乐观,眼看着情势危急,再不向燕式格求救,出不了两日,大昌城就会沦陷。

凭借着苍茫的夜色,大昌城的北门悄悄地打开了,方念晓双枪单骑轻捷出城。城外的敌人阵营,显得很安静。方念晓刚踏上护城河的桥面,敌人的探照灯就打过来一束光亮,白惨惨地罩住了方念晓。方念晓向着光源中央,举手就是一枪,敌人的探照灯,瞬时黑暗下去,接着听敌人慌乱地喊话说:“城里有人骑马出来了!”

方念晓毫不迟疑地猛策战马,飞速冲入敌人的地盘。敌人手忙脚乱地开枪狙击,因为目标在飞速移动,又在夜里,纵然枪弹厉害,也奈何不了方念晓。方念晓贴伏在马背上,在耳边呼啸的子弹中,凭着熟悉的地形和神勇的战马,风驰电掣地冲出了敌人的防线。

2.飞来横祸

一夜急驰,第二天就赶到了燕式格设在济南城的督军署。燕式格听了方念晓的告急求援后,问清周邦德围城的兵力,留足守卫济南城的兵士,调集一万五千人马,动用最新配置的武器,亲自带领着,紧急赶去救援大昌城。

方念晓建议燕式格主打北门的敌军,因为周邦德在北门督战,擒贼先擒王嘛。燕式格听取了方念晓的建议,集中兵力猛攻北门外的敌兵。周邦德的兵分守着四门,北门外的人马远远少于燕式格的大军。

北门外的战争进行得很激烈,周邦德很快就处于挨打的劣势。大昌城的北门突然大开,燕丹然带领着两千战士,从里面冲杀出来。周邦德的兵士腹背受敌,顿时败了个落花流水,连周邦德本人都混在士兵中狼狈逃窜了。一时间大昌城就解了重围。

燕式格担心周邦德会卷土重来,遂命令部队驻守在城外,自己则带着小队人马,同方念晓进入大昌城内。

方念晓回家见到燕丹然后,一屁股坐到床上,嘴里含糊说:“然儿,我先睡一觉……”话还没有说完,人就向后仰躺在了床上,双脚垂在床边下,眼睛再睁不开了。

方念晓一直睡到第二天10点钟,起来梳洗后,燕丹然给他盛了碗蛋花汤:“我爸爸昨天就进城来了,为了照顾你,到现在我都没有过去看他,吃过饭,你同我回娘家一趟吧。”

燕府门口,有两个兵持枪站着岗,门口停放着好些车轿。方念晓和燕丹然两骑并行缓缓来到燕府大门口,站岗的士兵看来人是燕帅的女儿和姑爷,忙立正放行。

燕式格进入大昌城后,就住在自己家里。大昌城里有头有面的人物那天下午纷纷来拜见燕式格,借着燕式格给大昌城解围的功劳,一个个纳财献礼地表示感激。燕式格设宴款待众人,方念晓一来,就被燕式格安置到了席上陪客喝酒。主客尽欢,一直吃喝到傍晚,燕式格的副官进来报告,说驻扎在城外的军队里,有些事情要燕式格去处理。客人都知趣,忙先一步离席告辞,燕式格也不挽留,客人很快就走了个干净。

燕式格有意提拔方念晓,便要方念晓同他一齐出城,燕丹然见天色已晚,也要回方家去。燕式格让方念晓把燕丹然先送回家,再去城外,自己带了几个护卫提前走了。

方念晓把燕丹然送到自家的大门口:“你进家去吧,我去城外处理完事尽快回来。”

燕丹然下了马,站在门口并不进去,看着微醺的方念晓犹豫地说:“我右眼老是跳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怯,你有点儿醉了,能不能不出城去?”

方念晓说:“这点儿酒算什么,别担心,我会尽早回来的。”

下人方福从门里走出来:“大少爷、少奶奶回来了。”

燕丹然吩咐方福:“少爷要去城外,我不放心,你跟着去吧。”

天渐黄昏,城郊外浑圆的夕阳垂落在乱蓬蓬的枯草上。出城不远是片灌木丛,方念晓见几只乌鸦在低空盘旋了一会儿后,落向了一处高高的灌木丛,还未落下,忽又受惊似的飞起,落向别处去了,顿时警觉起来,转头叮嘱跟在身后的方福:“有情况,小心了。”

方念晓刚把身子贴伏在马背上,就有一颗子弹呼啸着飞过来,从他的头顶险险地擦过去。方念晓惊出了一身冷汗,拔枪在手,一个镫里藏身,避开跟着射击过来的几发子弹,眼明手快,向那灌木丛里隐约可见的人影,甩手就是两枪。就听灌木丛里发出一声惨叫后,死寂寂地再没有子弹射出来。

方福看方念晓跑马走远了,便钻进了灌木丛里,他要看看到底是谁要谋杀少爷。灌木丛里很快传出了方福的惊叫声,声音大得把远处的乌鸦都吓飞了。

3.同室操戈

方念晓跑马到了城外驻扎的军营后,没有看到燕式格,连方福也没有跟来。他左等右等得不耐烦,心里又念着同燕丹然团聚,便骑马折回大昌城内去了。

再说燕丹然,眼看着夜幕降下,更觉心神不宁。方福怔眉愣眼地进来:“少奶奶,大少爷打死一个歹人,很像燕大帅。”燕丹然惊得差点跳起来:“胡说!”

方福手足无措地后退两步:“开始,我也以为看错了人。”

燕丹然的恐惧在加重:“你就是看错了人!”方福懊悔地退到门口,燕丹然看他想走掉,“你别走,再找两个人出城看看去,辨认确切了回来告诉我。”

方念晓回到家里后,看到燕丹然在灯下枯坐发呆,上前将她拥入怀里:“怎么还不睡?”

燕丹然忧心忡忡地问:“你是不是在去城外的路上,打死了一个人?”方念晓漫不经心地说:“有这事,生在这你杀我砍的乱世,你不杀人,就要被人杀。”

房门外突然响起方福语无伦次的声音:“少奶奶,人抬回来了,可咋办啊?大少爷回家来没有?”

方念晓听得一头雾水,方福不仅打断了自己的好事,还把事情报得支离破碎,不明所以。燕丹然则听得心如冰裹,就连方念晓火热的怀抱,都不能阻止她打寒战。

方念晓一边诧异着燕丹然瞬时布遍全身的冰凉,一边大声喝斥门外面的方福:“什么人抬回来了,难道你抬回来的是死人?”

方福在门外结结巴巴地说:“大,大少爷回家来了?我把燕帅的尸体,抬、抬回来了,就在门外。”燕丹然瞠视着方念晓的脸上满布着绝望,她最害怕的事,还是发生了!

方念晓吓得松开了环抱着燕丹然的双手:“燕帅怎么了?”

方福说:“大概吃坏了肚子,在杂树丛里拉屎,被你打死了。”

方念晓看看燕丹然,被燕丹然脸上森冷、绝望的表情吓住了:“方福是个糊涂人,你先不要着急,等我问他个明白。”

燕丹然惨笑一下:“人都抬到大门口了,你还问个什么,我好恨你!”方念晓大惊,难道在去军营的路上,射死灌木丛里的那个刺客,竟是燕式格?

燕丹然打开房门前顺手拿了一把尖刀,并在门那儿僵站了一会儿,终于回过头来,看住方念晓,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决绝:“你杀了我的亲爸爸!不管咱们的前情旧爱有多深,你一手造成的后果,让我实在不能也不想再爱你!”

燕丹然说完,打开房门走了出去,她要把父亲的尸体送回燕家。方念晓心存最后一丝侥幸追出去:“我要亲眼看看。”

燕丹然僵直地站着,面无表情地示意方福揭开担架上盖着的被子。灯光下,燕式格那张白惨惨的死人脸,让方念晓顿感灵魂逸出了顶梁骨:“这怎么可能?”

旁边的燕丹然,突然将一把尖刀,抵持到方念晓的脖颈下,惨然而又怨毒地说:“什么叫不可能,这世上的一切都有可能,我要你一命还一命!”

燕丹然手上稍加用力,锋利的尖刀就刺破了方念晓的脖颈,鲜血顺着刀身淌下来。

方念晓疼得眉毛皱起来,却没有避开尖刀的伤害:“要是我的命,能换回你爸爸的命,我情愿死在你的手里。”不知是方念晓的话还是淌下的血,让燕丹然拿刀的手哆嗦起来,她撤回尖刀,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要是再敢跟着,我就真的扎死你!”燕丹然一行人继续向前走,方念晓呆站在原地。

4.以爱疗伤

时令到了初冬,大昌城早早地下了一场小雪,暂驻在大昌城外的军队,撤走一半,回原驻防地去了。由于燕丹然隐瞒了方念晓杀死燕式格一事,军队不仅没有哗变,反倒一致要求方念晓代理督军,也由不得方念晓推辞,督军一职强行加到了方念晓身上。

燕丹然在无尽的痛苦中,理顺了方念晓射杀燕式格的原因:燕式格在酒宴上吃坏了肚子,出城途中到杂树丛中方便,由于醉得脑袋犯晕,加上天色昏暗,误把后来的方念晓当敌人射击,结果却被一向以神枪著称的方念晓打死,当时的方念晓也在微醺中。不管怎样说,有这杀父事件横在她同方念晓中间,今生怕再不能成为夫妻了。

周邦德一直在谋算着攻打大昌城,在他听说大昌城的驻防军撤走一多半,而且燕式格也死掉后,认为时机到了,立时卷土重来。那时,大昌城外的驻防军,已经移驻到了城内,仅有四千多人。周邦德为了攻下大昌城,动用了最精锐的部队,尤其是炮兵团,在城外的高处搭台架炮,向城内猛轰。周邦德最后用三大棺材的炸药,在北城墙下炸出了一个大缺口,才得以从缺口涌进城内。大昌城很快陷进了各自为战的混杀中。方念晓见局面失控,个人已经不能扭转乾坤,心急如焚地单骑冲杀向燕府。

燕府已被洗劫一空,方念晓找遍燕府不见燕丹然,他纵马狂奔在城内的大街小巷里,发誓要找到燕丹然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

燕丹然没有死,她被方念晓的麾下骁将一韦救护着,两人共乘一骑风驰奔向城外。

大昌城的四门,都已经被敌兵攻破,城外的敌兵,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城内来。方念晓策马来到北城门,见前面有队自己的部属正杀向城外去,为首的是一韦,而且一韦的马上还坐着一个人,极像是燕丹然。

方念晓心里异常惊喜,急忙追随着一韦的人马,一鼓作气地冲杀到了城外。

城外衰草连绵,天阴欲雪。

“韦大哥,等等我。”方念晓急欲赶上一韦。

“方兄弟,你还活着!”一韦止马回首,一脸惊喜。

和一韦共骑的人,果真是燕丹然!方念晓看着燕丹然,喜极欲泣:“然儿,你让我担心死了。”

燕丹然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喜后,冷冷地说:“我和你早已恩断情绝,你真要是担心我,城陷后你在哪儿?”

方念晓僵住了脸上的喜悦:“城一失陷,我就找你去了。”

燕丹然回看一眼沦陷的大昌城:“你倒会为临阵脱逃找借口。”方念晓呆了一呆,丢下一句话,旋马杀回大昌城去了:“你不原谅我,我要这命又有什么用?”一韦突然向部下大喝一声:“是爷们的都杀回去,誓与大昌城共存亡!”

一时间,好不容易从城内杀出来的人,又掉头杀了回去。雪花开始从天上飘落下来,没有人去注意天气的变化。由于到处是敌兵,一韦不知道把燕丹然安置到哪儿更安全,只好带着她杀回城里。

城内局势渐趋明朗,周邦德的部队已经占了绝对优势,方念晓再次杀入城内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
北门的瓮城里,方念晓等人身陷重围,周邦德站在城头上,以箭堞作掩护,叫嚣着要活捉方念晓。

四周的敌兵持枪步步逼近,方念晓的战马,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,不安地踩动着四蹄。方念晓绝望地看着燕丹然,以请求的口气跟一韦说:“如果有可能,韦大哥一定要带然儿杀出这重围。”

这时,大昌城外传来阵阵厮杀声,像是要攻城。城内的敌人纷纷调遣向城外防御,就连城头上的周邦德,都焦急地从箭堞后探出身子,向城外瞭望。方念晓忽然笑了一声:“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。”

两声枪响后,就见城头上的周邦德突然向后仰倒下去,方念晓击毙了周邦德!

围困方念晓等人的敌兵,在听到城外的厮杀声后,本来就有些军心不稳,又见主帅周邦德被方念晓的双枪击毙,越发人心涣散,向着方念晓等人胡乱射击起来。方念晓本能地要保护燕丹然不受枪伤,所以一直在旁翼护。一颗流弹击中了方念晓的左肩膀,方念晓的左侧就是燕丹然。这时城外的厮杀声更加逼近了,敌兵纷纷逃散。

方念晓的左肩膀血流如注,他一手捂住伤口,焦急地命令一韦:“快快出城。”一韦十分担心:“你的伤口怎么样?”

燕丹然的脸色都变了:“你看起来伤得很重。”方念晓强忍住疼痛:“没有大碍。”

一行人打马出城,一出城门,就看见了醒目的五色旗,一韦大喜过望地指着对面的旗帜说:“来的是我们的队伍,大昌城有救了。”

来的是从大昌城撤走的驻防军,到了此时,大伙儿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。身后突然“咕咚”一声响,方念晓从马上栽到了地上。

一韦翻身下马,抢步上前抱起方念晓:“方兄弟——”

燕丹然跳下马后,几乎是爬到方念晓身边:“求你不要死。”

方念晓因为失血过多,再无力支持,从马背上摔下后,行将晕厥,他怔怔地看着燕丹然:“我欠你一条命,如果不还了,我知道你没有办法再对我好。”

雪花漫天飞舞。方念晓的部属成行列队地汇集过来,静静地站在四周。燕丹然抚摸着方念晓苍白的面孔:“你替我挡了子弹,我也欠了你一条命,咱们两清了,可以从头开始了。”

方念晓的意识开始丧失,声音越来越低:“然儿,如果有来世,你一定要记着我。”燕丹然心如刀绞:“别说傻话,你会没事的。”

一韦托抱着方念晓站起来:“军医,军医在哪儿?”

有人说军医在后方,一韦托抱着方念晓向后方疾走。方念晓的头仰面下垂着,眼睛努力半睁着,像是要看到后面的燕丹然。

燕丹然痴狂地盯着方念晓半睁着的俊美长目,“扑通”一声,双腿扎跪在雪地里:“方念晓,如果这是你对我的惩罚,我接受,只求你能好好地活下来。”也许是燕丹然的长跪刺痛了方念晓的眼,他的神志突然清醒了,艰难地说:“停下,我要然儿跟上来。”

漫天大雪,三军将士,但燕丹然和方念晓的眼里,统统不见这些,只见彼此。

(责编:任飞)

今古传奇·故事版 2016年7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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