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夫妻

时间:2020-05-28 02:28:00 来源:笔之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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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韵香

“放心,我和你妈妈当然会准时到场,分秒不差!”接完女儿齐欣打来的电话,通达物流公司的老板齐连山当即驾车,直奔城东的“衣衣不舍”服装店,去接乐晴。

上个月高考,女儿齐欣发挥出色,被重点大学录取。她的几个好朋友,像冯瑶瑶、卢珊,也都表现不错。几个女孩便凑一块儿,打算办个聚会好好庆祝一下。听说这事,身为老爸,齐连山自是全力支持,不仅要捧钱场,还要捧人场,越热闹越开心越好。

工夫不大,齐连山就载着乐晴赶到了聚会地点。下了车,齐连山从乐晴手里接过包,护在她身旁,说说笑笑往里走。

“欣欣,瞧你爸爸妈妈恩恩爱爱,多幸福。”女孩卢珊见状,顿时羡慕得不得了,“不像我爸我妈,天天跟冤家仇人似的,说不上两句好话,必吵!”

齐欣一听,很是得意:“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嘛。他们俩可是在前世修了上千年,才做成了这辈子的夫妻。是吧,爸爸妈妈?”

齐连山和乐晴相视而笑,刚想问聚会布置得咋样了,就听身后传来了一声拖着哭腔的尖利质问:“求你们俩别装了,别演戏了,行嗎?我看着都累,都烦!”

齐连山仓促回头,只见女儿齐欣的好友冯瑶瑶正涨红着脸,冲匆匆走来的一对中年男女大喊大叫。那对男女,是冯瑶瑶的父母。两人也是开车来的,一下车,男人就拽住女人,示意她挎着他的胳膊走。女人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,又极不情愿地照做,就连脸上的笑意都是强挤出来的,既虚假又生硬。这般举动,恰被冯瑶瑶瞧在了眼里。也许是齐欣爸爸妈妈的幸福样子刺激到了她,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愤愤喊罢一拧身,呜呜哭着跑远了。

好端端的一场聚会,就这样还没开始便尴尬散场。回家的路上,坐在车里,齐欣红着眼圈说,冯瑶瑶的爸爸妈妈去年就已分道扬镳,只是担心影响瑶瑶的学习,才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睡在同一张床上,貌合神离假装夫妻,想等她考上大学再挑明。其实,当他们去办离婚手续时,冯瑶瑶就偷偷跟在后面。他们火药味十足地吵了一路,瑶瑶则紧捂着嘴巴哭了一路。

乐晴听得心酸,搂过齐欣说:“瑶瑶父母应该有他们的苦衷。但有一点不用怀疑,那就是不管他们怎么做,都会深爱着自己的女儿。”

“你们娘俩就别泪汪汪悲戚戚的了,服装店到了。”齐连山靠路边停了车,继续说,“欣欣,你是去妈妈的店里,还是跟爸爸回公司?”

齐欣说有点累,想休息一会儿,就下车进了乐晴的“衣衣不舍”服装店。齐连山通过后视镜望着乐晴,好半晌才吐出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
“开车吧,我想和你谈谈。”乐晴不咸不淡地说。齐连山一听,无奈苦笑道:“这一天还是来了。今后,怕是连白日夫妻都没得做了。”

没错,齐连山和乐晴也是一对白日夫妻。白日人前,老公长老婆短,柔情蜜意;夜幕降临,便找出各种借口各归各处,各宿各巢。如实在不能脱身,比如女儿过生日,回娘家、婆家,不得不同床共枕,也是背对背谁也不碰谁。至于为何会这样,得从半年前那个风急雨骤的糟糕日子说起。那天,齐欣在放学途中突遭不测,一块硕大的楼体广告牌忽悠悠飘下,拍晕了她。乐晴接到消息吓坏了,哭着喊着往医院跑,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,边跑边不停地给齐连山打电话。谁料,齐连山却关了机,怎么也打不通。

好在经过抢救,齐欣很快苏醒,且无大碍。按说,这档子事儿原本也就这样过去了,可没几日,乐晴隐约听说女儿出事时,老公居然和一个名叫洛玫的女子在一起,且关系密切很不一般!洛玫是齐连山的高中同学,是他写过海量情书,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初恋对象!

齐连山和洛玫的那些陈年旧事,乐晴是听他亲口讲的。那年,齐连山高中没毕业就进城打工,随后认识了乐晴。相熟以后,乐晴问他为何辍学,齐连山支支吾吾,说班里有个女生叫洛玫,高个细腰瓜子脸,迷住了不少男生。像他的同桌胡忠生,胆小怯懦,却号称“电线杆杀手”,就因为每次碰见洛玫都会走神发痴撞电线杆,以致鼻梁都磕趴了窝。乐晴说:“我问你呢,你扯别人干啥?”齐连山见绕不过,只好道出了实情——那时,他给洛玫写过不少情书。不少是多少?半尺高的一摞吧,洛玫照单全收,一封没退。他还心里美呢,可突然有一天,洛玫冲他莞尔一笑,竟把情书全打包交给了班主任。班主任找家长,老爹气得七窍生烟,抡起鞋底子就将他抽出了学校:年纪不大净胡闹,祸害那么多纸,够老子卷两年烟抽的了。别念书了,滚!

这小女子挺阴险的,心机婊一个啊。乐晴做完了总结,问齐连山恨不恨她。齐连山说,离家时,同桌胡忠生告诉他,洛玫喜欢的是个篮球打得棒、学习烂到家的痞气男生。痞气男生动不动就拿情书说事儿。为表专一,洛玫才出卖了他。

不想这么多年过去,心机婊又恬不知耻找了来。乐晴气呼呼去找齐连山询问究竟,可齐连山再三解释,说他们只是在谈生意,啥事都没有。谈生意用得着关手机?乐晴紧盯着齐连山的眼睛逼问。齐连山的眼神有些飘,含糊说是手机没电了,你应该相信我。乐晴嘲讽道,这理由真蹩脚,你自己信吗?别忘了以前你下过的保证,你的手机会二十四小时为我们母女开着!

吵来吵去,两人也都筋疲力尽,那就分手吧。于是,齐连山和乐晴不声不响地离了婚,并订下了在女儿考上大学前仍假扮夫妻的约定。

话归正题。齐连山将车停到了僻静处,说:“你看冯瑶瑶,挺可怜的。你说咱们离婚的事,欣欣会不会也有所觉察?”

“你觉得呢?”乐晴揶揄道,“你和洛玫重逢不是一天两天了吧?你的演技那么好,连我都看不穿,糊弄欣欣还不是小菜一碟?还有方才,你又给我开车门又给我拎包,有说有笑的,我差点以为还在从前呢。”

“刚才我没演戏……”

“打住。欣欣高考结束,她就算成年了,你找个时间,我们一起和她谈谈,摊牌吧。”乐晴硬邦邦说完,下车走远。齐连山又是一声暗叹,脑子里如过电影般浮现出了女儿遭遇意外那日的情景——那天,他的确是去了洛玫的住处,是洛玫邀请的他,说要给他介绍几个生意场上的大客户。他冒雨兴冲冲赴约,进了门却见只有洛玫一个人。实话实说,面对的毕竟是初恋,再加上洛玫眉目含情,看得他直心跳加速手心出汗,忙找个借口钻进了卫生间。

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,齐连山疏忽,把包放在了桌上。洛玫则趁机关掉了他包里的两部手机,以免打扰。其中一部,只存有妻子女儿和双方父母等至亲的号码,且时时刻刻保持有电。这一做法,从女儿齐欣四岁那年就开始了。那天,女儿突发高烧,小身子烫得像火炭,不巧乐晴也病了,浑身没劲如踩棉花。那时,齐连山刚刚创办物流公司,头绪繁杂,时常忙得焦头烂额。乐晴不想让他分神,就强打精神把女儿送到了医院。当齐连山火急火燎赶到时,母女俩刚刚被推出了抢救室,还好,没事儿。挺大的一个老爷们,顷刻情绪失控,拥住妻女哭得稀里哗啦。当晚,他就专门备了只手机,并一再叮嘱乐晴:今后有事必须给我打电话,绝不准你一个人硬撑。我是你老公,是欣欣父亲,是家里的男人,你得让我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和义务啊!我手机会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为你和女儿开着,开一辈子,我发誓!可说来造化弄人,此后多年,女儿真正遇上麻烦也就那么一回,他却关了机,也难怪乐晴会讥笑他没电的理由太蹩脚,糊弄鬼鬼都撇嘴!

那么,在洛玫家里,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?

不由你不信,所发生的事儿实在惊心,香艳……

当时,齐连山扎进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哗啦啦一通洗脸,总算让发懵发热的脑瓜子冷静下来。

“洛玫,你朋友啥时到?”齐连山问话出口,忽听客厅里发出了“咕咚”一声响。隐觉不对劲,齐连山慌忙出来,一眼就瞄见洛玫躺在地上人事不省,胸口处还染着点点血迹,分外眩目。

“洛玫,你怎么了?”洛玫一动不动,好像连鼻息都没有了。齐连山来不及多想,手忙脚乱解开洛玫的衣衫,查看是哪儿出的血。肌肤尽露,没有伤口,齐连山又给她做起了人工呼吸。

口对口,吸气,吹气,按压,如此反复七八次后,只听洛玫“嘤”的一声,悠悠醒转。

“你怎么晕倒了?可吓死我了。”齐连山心有余悸地说。洛玫一侧身,就趴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:“连山,对不起,当年我太迷恋那混蛋,一时冲动做错了事,也误了你。我心里愧疚,想补偿你。”

“你说的是情书的事吧?我都忘了。真的,我要记恨你,就不来见你了。”齐连山说着,要扶洛玫起来。洛玫却紧搂着他的腰不放:“你都看到了,我一着急激动就犯晕厥症。你别动,让我再歇一会儿。”

齐连山一听,不敢动了。所幸此刻,走廊里惊喊乍起:“着火了!”齐连山总算得以脱身。刚回到公司,便听说乐晴一连打来几个电话找他,女儿出事了。齐连山忙掏出手机一看,竟然关了机。

显然,是洛玫做了手脚。接下来,因手机关机找不到人,还与旧日初恋搅到了一块儿,乐晴和齐连山吵得不可开交。而洛玫倒会找时机,在两人冷战时打来了电话,“连山,是我。”

“我的手机是你关的吧?”齐连山直截了当地质问道。电话那边,洛玫娇滴滴回道:“别凶人家嘛。人家就想约你出来吃顿饭,安慰安慰你。”

“用不着,拜托你别再来烦我。”齐连山嚷罢挂了机。可不过数秒,一张照片便发了过来。是他给洛玫宽衣解带的特写,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!

这下,齐连山气炸了肺,拨通电话破口开骂。洛玫只是听,嘻嘻笑,一个字都不说。等齐连山喊累了,洛玫又发过来一张他“亲吻”她的照片。照片上,四瓣嘴唇相合,她的脸色绯红一片,任誰都不会想到是人工呼吸。齐连山愈发火大,再喊再骂,洛玫依旧不吱声,再发图片,是她腻腻歪歪偎在他怀里的情形。

如此一连发了五六张,齐连山恍然大悟:洛玫晕厥,不过是给他设的局。胸口处的斑斑血迹,有可能是枸杞汁或番茄酱。安装在角落里的摄像机,肯定不止一台,他慌乱施救,各处摄像机则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下了他的一举一动,然后截取镜头神剪辑,紧急救助便成了相悦偷欢。

“你到底想怎样?要钱是吧?开个价。”齐连山不喊了,语气里甚至多了些乞求。洛玫终于说话了,莺歌燕语百媚生:“连山哥,我有那么俗吗?我才不要钱呢。”齐连山问:“那要什么?”洛玫笑了,回得干脆:“我要人,想让初恋修成正果。”

人到手,公司也没跑。有了人和公司,还愁钱吗?真不亏乐晴说她是心机婊。齐连山思来想去,念及洛玫来者不善,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,便瞒着所有人与乐晴离了婚。当然也包括洛玫,还有女儿齐欣。

一转眼,大半年过去。就在女儿和同学的聚会草草散场的次日,齐连山接到了洛玫的电话。洛玫直呼其名,口气里满是气愤:“齐连山,你就是只老狐狸。我们见个面吧。”

“好,随时恭候。”齐连山说。很快,两人便赶到了约定地点。洛玫哼道:“齐连山,在这大半年里,我没再打扰你吧?”

确实没有。当时,洛玫步步追逼,扬言要将艳照广发他的朋友圈、商圈时,齐连山也发了狠,说:“我爱女儿,谁也不能耽误她。就算离婚,也必须等到女儿考上大学之后。这是底线,没得商量。不然,大不了一损俱损全完蛋。”洛玫深知若逼急了齐连山,后果会很难堪,就应了他的条件,只待齐欣高考结束后便来收人。

“可直到昨天我才得知,你早就和乐晴协议离婚了,还把家产和公司都暗中转给了她和女儿。你玩这一手,是防我出尔反尔,死缠烂打吧?”洛玫说。

齐连山笑了:“这回你该放手了吧?哦,放不放手随你心情,反正我现在老哥一个,没房也没钱,光脚不怕穿鞋的。”

“你为什么就这么烦我?当年你那么喜欢我。你的情书我都看了,一个字都没拉下。你说啊,为什么?”

就在洛玫一个劲地追问声中,齐连山的手机响了,是乐晴打来的,女儿齐欣不见了!

听闻女儿一早出门就再没回来,电话也打不通,齐连山顿觉心慌,拔腿要走,洛玫却抢先一步挡住了他。

“请你让开!”齐连山说,“从小到现在,我的心里只有三个女人:我母亲、我妻子和我女儿。她们都比我的命重要。”洛玫反唇相讥:“妻子?笑话,你们已经离婚了!”

“离了婚,她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,没人能替代。”齐连山说完坐进轿车,手机又响了。趁此工夫,洛玫也拽开后门上了车。

“你好,是齐老板吧?”电话里传出了腔调怪怪的男人声,估计是用了变声软件,“千万别着急,你女儿在我这儿呢。”齐连山急问:“你是谁?想干什么?我要和欣欣说话。”

“爸爸!”电话那端,女儿齐欣只喊了一声,怪声男子就接过了话:“听到了吧?你女儿很乖,也很安全。我有三件小事,想劳烦你帮忙。”“只要你不伤害欣欣,三十件都行!”齐连山说。

“爽快,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。”怪声男子道,“第一,关掉你的物流公司,退出本市。这事儿不大吧?”

“不大,我马上做。你接着说。”齐连山毫不犹豫地回道。

“第二,你和老婆不是离婚了吗?你必须把房子、车子,包括你的私房积蓄全部给她,然后净身出户。”怪声男子话音未落,洛玫便咯咯大笑道:“一定是乐晴,要不就是她雇的人在装神弄鬼。你拿她当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把家产全给了她,她却贪得无厌,连你的私房钱都不放过。哈哈,打脸了吧?疼不疼呀?”

齐连山依旧没多想,答应了。口说无凭,签字为证,怪声男子让齐连山马上开车赶往城东郊。在那里丁字路口的回收箱下放有一个鞋盒,里面装的是财产转让协议。只要签了名,这第二件小事就算办妥。齐连山也顾不上赶洛玫下车,一脚油门,风驰电掣般驶向了城东郊。

不消片刻,丁字路口到了。齐连山跳下车奔到唯一的一个回收箱跟前弯腰一瞧,下面还真放着个鞋盒。掏出来打开,是一支笔和几张纸。不料洛玫紧跟过来,一把抢去,三下两下撕得粉碎后扔到了他脸上:“哈哈,给你,你签啊!”

纸片飘飘落地,还怎么签?愣神中,怪声男子的电话又到了:“齐老板,翻过鞋盒,底部还粘着一份。这回你要小心点。”

显然,怪声男子就在附近盯着呢,且全在他的意料之中。齐连山绝不愿女儿受到半点伤害,于是推开洛玫飞快签上了姓名。洛玫则站立不稳,踉踉跄跄跌坐在了地上,泪如泉涌。

“我要见我女儿!”齐连山手扬协议,四下张望。

“急什么,还有最后一件小事呢。你听仔细,我只给你半个小时,务必办利索!”

怪声男子交代的第三件虽有些不可理喻,倒也不难办。齐连山钻进车,火速回家,刚进小区就瞅见乐晴匆匆跑了过来。

“樂晴,我有急事要找你。你等一下,我取样东西回来再说。”齐连山正欲下车,乐晴却将他搡了回去:“快开车,我的事比你急!”

齐连山不再坚持,调转车头一阵风似的驶远。因为,他看到乐晴手里攥着的恰是他要回家取的户口本和离婚证。而怪声男子提出的第三件事,是让他和乐晴尽快复婚。

一会儿叫净身出户,一会儿又让复婚,这怪声男子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啥药?齐连山晕了头,怪声男子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时间:少啰嗦,想见女儿就照办!在赶往民政局的路上,齐连山惊愕地得知,在乐晴打电话给他说女儿不见了之后,一个怪声男子也通过电话找上了她。随后发生的事,竟和他的遭遇如出一辙:齐欣在他那儿,毫发无损;想见女儿,得帮他办几件小事。第一件,别“衣衣不舍”了,关掉你的服装店;第二件,把房子和积蓄全部转给齐连山和女儿。口说没用,得签协议,协议已经拟好,就压在服装店门口的花盆下。对此,乐晴同样没犹豫,找出协议签了字;至于这第三件,便是带上户口本,找齐连山复婚。时限半小时。如若超时,后果如何,哼,自己思量去。

这个怪声怪调的家伙到底是谁?如此折腾为了什么?齐连山和乐晴是一头雾水。但从眼下看,基本能断定这家伙没啥恶意,应该不是绑匪。绑匪哪会干助人破镜重圆的事?先甭费脑筋了,等复完婚找到女儿,一切自会水落石出。

民政局到了。齐连山泊了车,拽着乐晴刚奔进大厅,就瞧见一对熟人,是冯瑶瑶的父母。

看得出,两人也是来复婚的,正堵在工作窗口前唇枪舌剑呢。一个说:“我是看瑶瑶的面才给你机会的。你必须下保证,以后再也不准和那个狐狸精来往。”另一个说:“那你也得改改臭脾气,有事好好说,别动不动就呛呛,还让我跪搓板。你以为我是跪搓板专业户啊?”

“你俩先让开,合计好了再办。”齐连山推开两人抢到了窗口前,“你好,我叫齐连山,她叫乐晴,来复婚。麻烦你快点给办了,我们实在着急。”

“再着急,也得按程序走。”工作人员看向乐晴,“婚姻法规定,离婚后,男女双方自愿恢复夫妻关系的……”

“我们是自愿的,是吧老齐?”乐晴抢话道。乐晴忙不迭点头:“是、是。我冲天发誓,谁也没强迫谁,你就盖戳吧。”

一番白活与忙活,齐连山和乐晴重新领回了红皮结婚证。道声谢谢,两人一回头,就看到女儿齐欣已站在了门口!

“欣欣!”乐晴禁不住喜泪盈眶,冲过去抱住了齐欣。齐连山也激动得喉咙发热,张开双臂把妻子女儿全拥进了怀里,久久不愿松开。

事到如今,夫妻复合女儿平安,也该交底了。哪知齐欣却说,她根本就不认识怪声男子是谁,此前从没见过面!

“你们不认识,又怎会在一起?”齐连山大惑不解。

“老爸老妈,其实我和瑶瑶一样,早猜出你们离了婚,只是不愿意相信和接受这个事实。”齐欣的眼睛里亮亮的,说昨天走在街上,想到考上了大学,父母也将分手,心里很难受,不知不觉就失了神。一辆轿车来不及减速,直撞过来,眼看要出事,多亏一个戴墨镜的男子眼疾手快,硬生生拽开了她。

这个墨镜男,就是后来电话里的怪声男子。墨镜男以为她要做傻事,就劝她想开点。齐欣哽咽摇头:爸爸妈妈离婚了。墨镜男竟似早知道一般,问她想不想让他们重归于好。齐欣说当然想。于是,今儿个一大早,齐欣就“失踪”了,去了墨镜男在城郊租的住处。墨镜男没少花心思,想出了那三件事。头一件,意在让齐欣明白父母有多爱她,为了她,他们连公司和服装店都可以不要,今后万不可再犯傻,不然他们会痛苦一辈子。第二件,是想看看齐连山和乐晴离了婚,心里还有没有对方。事实证明,他们都爱女儿,也都心念着对方,那就推他们一把,也便是第三件——复婚。

听到这儿,齐连山和乐晴面面相觑,这家伙到底是谁啊?而此时,在远处,洛玫目睹着三人相拥的场景,呆呆出了阵子神,黯然走远。当她的身影消失的时候,齐连山的手机发出了提示音,有陌生人请求加为微信好友。

齐连山加了,头像是个戴墨镜的男子。齐欣一看,兴奋说道:“就是他!”齐连山细看,很快认了出来,竟是高中时的同桌胡忠生!

“老同学,这半年来被闹腾得够呛吧?活该,谁叫你当年不好好学习,天天写情书!”胡忠生发来了语音。

齐连山甚是难为情地问:“你在哪儿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就当是你还债吧,还情书的债。”胡忠生说,高中毕业后,洛玫真就嫁给了那个痞气男。痞气男不务正业,又小肚鸡肠,动不动就拿情书说事,拿洛玫撒气。洛玫受够了,也后悔了,想离婚出走,痞气男就以她的家人要挟:你要敢离开我,信不信我打断你爹娘老子的腿!洛玫不能连累父母,唯有逆來顺受,而痞气男愈发放肆张狂,吃喝嫖赌偷,没他不干的事儿。直到六年前,痞气男犯了伤害和贩毒罪被抓了进去,即便如此还是捎出话,恫吓洛玫老老实实在家守着,以致她患上了抑郁症,大夫诊断她的人格也有些分裂。都说老天有眼,善恶有报,去年,痞气男病死在了监狱里,洛玫的病才渐渐得以好转。也许是想到这一切爱恨恩怨皆起于情书,尚未完全康复的洛玫又陷入了执念之中,便来找齐连山讨还昔年情债:你不是喜欢我吗?那就娶了我吧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齐连山问道。

胡忠生笑了,笑里透着一种莫名的悲怆:“你没忘你给我起的外号吧?我怀疑被老天下了咒。”

他的外号叫“电线杆杀手”,每次遇见洛玫都会被迷得发呆丢魂撞电线杆。而二十多年来,他仍默默地关注着洛玫。虽从未表白,却痴痴爱在心底;虽最不被在意,却是爱她最深。包括那个雨天在洛玫的住处,门外响起的那声“着火了”,也是他喊出来解围的。

“老同学,谢谢你帮我。”齐连山说。

“我也是在帮自己。其实,洛玫没你想得那么坏,也非心机婊,她只是个病人,执念太重罢了。希望你们能原谅她。不说了,如今你们之间的恩怨了了,我也该鼓起勇气去追她了。再不追,真就老了。”

胡忠生走了。齐连山长舒一口气,一手拉着妻子,一手拉着女儿正要回家,冯瑶瑶的父母颠颠追出了民政局:“等等,我俩也领证了,梅开二度,再也不用装模作样了。女孩们的聚会是我俩给搞砸的,今儿个必须补上。欣欣,赶紧约人,大吃二喝叔买单!”

民间文学 2018年10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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