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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会的羊群

时间:2020-05-22 02:22:00 来源:笔之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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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军民

“羊群开会”的奇闻背后,是牛郎织女约会的心酸……

小宝的娘去世后,他爹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土坯房里,养着十几只羊。

小宝想把爹接到城里来,媳妇不同意。这天夜里,小宝梦见爹正领着他在河里摸鱼,一脚没踩稳滑进河里被水冲走了。

他吓得惊叫起来,媳妇被吵醒了,将手摸到小宝头上,湿淋淋的一片,都是汗。

此后,小宝三天两头从梦中惊醒,总是做和爹在一起的噩梦,每次都是大汗淋漓。

媳妇心疼小宝,领着小宝去看医生。医生说小宝生理上没病,可能是精神因素。媳妇是个聪明人,知道小宝的病根在爹身上,说:“要不咱们把爹接来吧!”

小宝蹦了起来:“真的吗?”媳妇说是真的,不过要等她出差回来再办这件事。

好不容易等到媳妇出差回来,她却说爹不用来城里了。礼拜天,媳妇塞给小宝两张火车票,让小宝快点收拾,回老家。小宝很纳闷,以前回老家看爹,媳妇总是找理由推托,今天这是怎么了?

小宝纳闷地跟着媳妇回了家。进了家门,小宝都有点不认识了,以前家里乱七八糟、乌烟瘴气的,这次家里却收拾得很整洁。

小宝和爹坐在沙发边,一支烟还没抽完,一个女人端着盘子到了上房,七盆子八碗地将菜摆在餐桌上:“吃,快趁热吃!”女人在围裙上擦擦手,坐在爹的身旁,很亲密的样子。爹说:“小宝,快尝尝,看你李姨的手艺咋样?”说着和李姨对视一眼,很默契的样子。

小宝有盐没醋地吃了那顿饭,媳妇却满脸放光。好不容易找了个和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,小宝问李姨是咋回事,爹笑着说:“傻小子,还看不出来,我和你李姨对上眼了!”

小宝虽然吃惊,但看到李姨利利索索干干净净的,却也安心了一些。媳妇在一旁说:“咋样,这下放心了吧!”

小宝回到家后,再也不做噩梦了,每个礼拜都打电话问爹和李姨的事情咋样了,爹说再考察考察,三拖两拖又过去了一年多。

小宝实在忍不住,想抽时间回去一趟,督促爹把婚事办了。媳妇说爹的事还是让爹自己决定吧!接着就是没完没了地出差。

忽然有一天,媳妇急慌慌地对小宝说:“快去请假,回老家,这次回去一定要把爹接上来!”

接上来?爹不是快结婚了吗?

小宝和媳妇回到家,顿时吃了一惊,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,爹也苍老了许多。见小宝两口子回来,爹和他们打了个招呼,就坐在院边的大石头上抽闷烟。小宝问:“爹,李姨呢?”爹有气无力地说他们早断了。断了?上个礼拜打电话不是说还好好的吗?

小宝这么一问,爹不言语了,只是闷着头抽烟,眼圈有些红。这时候,小宝的媳妇正端了一簸箕垃圾出来,搭腔说:“断了就断了,以后碰见合适的再找,还是赶快让爹进城里吧!”

咦,奇怪了!媳妇一直把李姨说得像朵花,爹和李姨断了,她怎么一点也不着急?再说怎么又来个360度大转弯,催着让爹进城呢?

小宝只好劝爹想开些。回去的时候,小宝特意给李姨买了一条红围巾,虽然断了,小宝还是把围巾给了爹,说以后有合适的再用。爹叹了口气,说他要去羊圈看看,便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
小宝悄悄跟着爹到了羊圈门前,听见爹在说话:“黑耳朵,你不是恋上大头羊了吗,虽然瘸腿羊跟着搅和,但只要你坚持就一定有结果!”然后爹又提到了四蹄黑、老骚胡什么的,屋里都是羊,爹在和谁说话?

小宝听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,爹太孤独了,他是在和羊群说话呀!

小宝决心接爹进城,爹坚决不同意。于是,他每天等爹放羊走的时候把爹送到村口,估摸爹快回来的时候,又去村口接爹。他想只要坚持,爹一定会同意去城里的。

这天,小宝闲着无聊,到村上转悠,从村西头一直转到村东头,远远地,他看见一个女人从院子里出来抱柴火,脖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。咦,人和围巾咋都那么眼熟?小宝紧走两步赶上去,喊了一声:“喂!”女人一回头,小宝愣住了,那不是李姨吗?

小宝问:“李姨,过得还好吧!”李姨说:“好着呢!”话没说完眼圈泛了红,匆匆进了院子。

晚上,小宝正在吃饭,院门被推开了:“小宝,你给我出来!”

小宝出门,见一个年轻女人一脸怒气地站在院子里。女人把一团东西扔给小宝:“告诉你爹,再不要和我婆婆来往了,今天说要结婚,明天又不结了,这不是耍人嘛!”

小宝拿起一看,正是那条红围巾。年轻女人是李姨的儿媳妇。小宝说:“大姐,我正好也有个事想问你,李姨和我爹不是好好的吗,咋就断了?”

“你问我,我还想问你呢!”年轻女人说完气呼呼地走了。

这一幕正好让小宝媳妇看到了,媳妇拿着围巾看了半天,对小宝说:“走,去问问老爹,看到底是咋回事!”小宝和媳妇到羊圈问爹是不是和李姨还有来往,爹坚决否认,说小宝每天都接送他的,他除了放羊还是放羊,什么时候和李姨来往了?

小宝一想也是,就把围巾还给了爹。这天,小宝正在屋子里睡觉,媳妇进门,焦急地推醒他说:“小宝,快去看,围巾又到了李姨的脖子上!”

小宝和媳妇赶到村头的一个地畔上,见李姨一个人坐在地边,手里拿着红围巾,唉声叹气的。小宝觉得事情有蹊跷,他决定跟踪爹。

第四个晚上,小宝发现了异常。爹照样和羊群说话,说着说着,爹突然跳下炕,对着家里房子的方向望了望,然后对羊群说:“黑耳朵,出来吧,孩子们都睡了!”

奇迹出现了,只见一只羊站了起来,把身上的羊皮一抖,下面居然是李姨。爹说:“快坐到炕上来,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!”

李姨和爹坐在炕上,两个人各自叹了口气。李姨说:“老赵,要不咱们断了吧,要让我那儿媳妇知道了,不定闹成什么样子!”

爹抓起李姨的一双手,见李姨的手掌黑黑的。爹说:“他李姨,人是有感情的,好聚难散呀,断了你我都受不了!”两人说着说着都流了泪。

小宝在门外听着,想着爹每天放羊都从李姨家的门口经过,莫非?

他冲进了屋子,说:“你们这是何苦呢?”说完眼泪就下来了。

爹说:“小宝,既然你看到了,就不瞒你了,我跟你李姨没断,可也不能好呀!”

爹说去年的一天,小宝媳妇回村雇来了李姨。小宝媳妇说让两人假装谈对象,这样小宝看了才能放心,否则,小宝想爹怕是要想出病来,爹就同意了。

把小宝应付走了以后,爹和李姨发现两个人很谈得来,又都独居多年,来往就亲密了起来。

谁知,前一段时间小宝媳妇回来说要把爹接走,爹说他走了,李姨咋办?

小宝媳妇说让断,不断她和小宝的婚姻就保不住。小宝媳妇还跑到李姨的儿媳妇那儿说爹不同意和李姨好了,让李姨不要再来找爹。李姨的儿媳妇本来对李姨就不好,怕李姨和爹成了,孩子没人看,就坚决不让李姨再来找爹了。

两个老人就忍痛不再来往。可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。两个老人就想了个办法,实在想见面的时候,趁爹的羊群回来的时候,李姨披张羊皮混到羊群中,扮成羊混到羊圈,和爹见面。

小宝抓起李姨的手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突然,他脸色一变,冲向门口。爹腾地跳下炕:“站住,你去哪里?”

“找我媳妇算账,她这是要干啥!”小宝说。爹劝小宝说,他们老的受多大的委屈都行,绝对不能影响孩子。

这时候,门被推开了,小宝媳妇进了屋子,一进门就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,满脸是泪地说:“爹,对不起,我是鬼迷了心窍!”。

小宝媳妇说,她看小宝想爹想得实在没办法,又想到爹来到城市人生地不熟的,更没着没落的,才想了那个办法。

后来她听说爹和李姨好上了,也很高兴。但前一段时间她听到一个消息,说老家的村子要被县城征用,爹的房子可以换一套楼房,她怕爹和李姨成了,李姨也要分楼房,便回来阻止爹和李姨。她怕阻止不了爹和李姨,就放狠话说如果他们不断,她和小宝的婚姻就保不住了。

小宝搧了媳妇一耳光,说:“离婚,离婚!你太有心计了!”

爹对小宝说,别轻易说离婚,谁没点私心,没说点谎?要想让他和李姨幸福,就要好好过日子,如果两个年轻人因为两个老的离了婚,他们会内疚一辈子的。

爹说他现在就可以把房子过户到小宝名下,只要他能和李姨在一起,住羊圈他们也乐意。小宝媳妇哭着说,她啥都不要了,她让老人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老人还维护着她,有这么好的老人比啥都好。随后,两位老人高高兴兴成了亲。

后来的一个晚上,小宝媳妇问小宝,如果她和小宝的婚姻也遇到爹那样的阻力,小宝愿意披着羊皮和她约会吗?小宝说只要媳妇对爹好,他披着刀子都会去找她。媳妇听了,哭着钻进了小宝的怀里。

今古传奇·故事版 2016年1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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